第(1/3)页 天牢。 第七夜。 这是第七天。 沈墨已经不成人形。 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鞭伤、烙伤、夹伤、烫伤……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。 那身官袍早已和血肉粘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布,哪里是肉。胸口那块烙铁印血肉模糊,也已经开始溃烂。 但沈墨还活着。 那双眼睛,还亮着。 牢门打开。 孙德胜走了进来。 这次,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 钱玉堂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,身上的三品官服穿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仿佛整个人都和这肮脏血腥、充满腐臭的牢房格格不入。 沈墨抬起头。 当他看到那张脸。 他笑了。 笑得浑身发抖。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他轻声呢喃道,“为官者,当以天下苍生为念!” “钱侍郎,你可真虚伪。” 钱玉堂一点一点的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,没有一丝波动。 “沈主事,你这是何必呢?” “临死之前,再遭这样的罪,这又是何苦呢?” 钱玉堂的声音温和依旧,就像那天在书房里说“你放心,本官一定彻查到底”时一样温和。 “认了吧。” “认了,就不用受这些苦了。” 沈墨盯着他。 盯着那张温和而虚伪的脸。 他一脸嘲讽道。 “我认了,那些钱就能回来吗?” “我认了,那些寒门孩子就能读得起书吗?” “我认了,像你们这样的畜生,就能继续肆无忌惮的贪下去,对吗?” “找死!” 孙德胜上前一步,一拳砸在沈墨的肚子上! 砰! 沈墨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来。 但他依旧笑着,笑着盯着钱玉堂。 “打吧。” “打死我,我也不认。” “我沈墨,这辈子清清白白!” 钱玉堂看着他。 看了很久。 然后,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。 那是一支银钗。 样式朴素,钗身有些旧了,但擦得很亮。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那支银钗上,泛着一股柔和的光。 轰! 沈墨整个人如遭重击,浑身一僵! 他认出来了。 那是妻子的钗子。 成亲那天,他亲手给她戴上的。 那天,她穿着大红嫁衣,坐在床边,低着头,他记得那张脸比嫁衣还红。 当时他手抖得厉害,足足戴了三次才戴上去。然后她抬起头,一脸爱意的看着他,那眼里的光,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。 七日前,他亲手交给她,告诉她有这支钗子在身旁,就像是他还在她的身边。 可现在…… 钱玉堂把钗子在沈墨的面前晃了晃。 他的脸上,再次浮现出那抹虚伪而温和的笑容。 “沈主事,你妻子和你女儿在柳溪村,她们现在很安全。” “只要你认罪,她们就会一直安全。” 沈墨的瞳孔,猛地收缩! 那一瞬间,他浑身的血都凉了。 他死死盯着那支钗子,声音发颤。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 钱玉堂笑了。 那笑容温和依旧,儒雅依旧。 “沈主事,本官给你两条路。”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条,你认罪,签字画押,然后‘畏罪自尽’。” “本官会对外说,你贪墨案发,羞愧自尽。” “你的妻子和女儿,本官会派人护送回老家,给她们一笔银子,让她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” 钱玉堂顿了顿,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条路,你不认罪,依旧嘴硬,那本官就只能让你的妻子和女儿,来这刑部天牢里,陪你一起受苦了。” “只是,令本官颇为担心的是,你那三岁的女儿,那么小,那么柔弱,她经得起这牢里的折磨吗?你那温柔贤淑的妻子,经得起那些狱卒的欺辱吗?” “她们进来之后,会发生什么,本官可就不能保证了……或许,会被折磨致死,或许,会生不如死,或许……” 沈墨拳心攥紧,指尖刺入掌心,渗出鲜血,他死死的盯着钱玉堂,盯着那张温和的脸。 他咬牙切齿的道。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还是人吗?” 第(1/3)页